主科学数据库的访问日志中,悄无声息地增加了一条记录:用户Evelyn Chen,在标准时16:58,检索了历史上三次(分别发生在任务第127天、第411天、第588天)未被归因的、全站范围的“同步性微弱传感器读数偏移”事件摘要。三次事件持续时间均不超过5秒,幅度极小,事后调查均未找到确切成因,最终归档为“可能的空间环境瞬态扰动”或“未确定的内部系统电子干扰”。
伊芙琳看着这三条简短的事件摘要,目光在时间间隔上停留了片刻。127,411,588……数字之间没有明显的简单规律。但三次事件,恰好都发生在某个主要校准任务完成后的2到6小时内。而今天,校准任务正在进行中。
她将这个关联观察加密记录,放入那个独立的档案。又一个潜在的、脆弱的连接点。
草案最终版完成。她仔细检查了所有格式、引用和措辞,确认符合莉娜提出的所有条件,也满足科学委员会的形式要求。随后,她将文档打包,附上修改说明,发回给莉娜做最终审阅。
几乎是在发送完成的瞬间,莉娜的回复抵达:“收到。十分钟后回复。”
等待的十分钟。伊芙琳起身,走到观察窗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清水流经喉咙,带来一丝冰冷的清醒。她凝视着窗外那颗K2V矮星,它依旧稳定地散发着暗橙色的光芒。那个转瞬即逝的“闪烁”,没有留下任何物理证据,只留在她的记忆和日志里,像一个孤立的、无法验证的谜。
或许,这一切都只是错觉、巧合、噪声的偶然聚集,以及人类意识在封闭环境中、面对无尽深空时,自发产生的、寻求模式的强迫倾向。
或许。
腕部终端再次震动。莉娜的回复:“草案已复核,无修改意见。责任声明我已签署,你的副本已发送。可随时提交联名申请。建议提交时间:下一科学委员会例行简报前,即标准时明日08:00。届时我将在线,可协同应答可能的质询。——L”
“收到。定于明日08:00提交。感谢协作。——E”
计划向前推进了一步。路径正在展开。伊芙琳看了一眼时间:标准时 17:22。
距离E-7光谱仪偏振校准任务开始,还有8分钟。
她关闭了提案文档和相关通讯界面,将全部注意力切换到即将到来的校准任务流程。星光洒在她的侧脸,也在她瞳孔深处映出细碎而冷静的光芒。
校准任务还剩五个。时间还有六天五小时四十五分。
弦音依旧微弱,但网络的编织,并未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