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继续。
标准时,下午四点零三分。预处理通道A-9,鉴定室2。
TS-7-Legacy-HW-Unit-04的残骸,连同那个被彻底覆写的存储芯片,已经被装入专用的物料转运箱。箱子密封,贴上“已鉴定/待拆解/材料回收”的标签,由自动搬运平台接走,沿着固定的轨道,平稳地滑向材料回收处理中心的方向。
鉴定室的门无声滑开,又无声关闭。工作台上已经摆放了那台老式高频示波器,技术员正在连接测试探头。一切如常,流程继续。
数据港的庞大体系,消化、吸收、转化、排出,维持着自身的秩序与洁净。
而在某个个人工作舱内,伊芙琳完成了“星尘”数据集第三校验段大约15%的标注工作。她暂时停了下来,摘下耳塞,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系统自动保存进度。
她站起身,走到舱室角落的小型饮品合成机前,选择了一杯标准配方的无咖啡因草本茶。温热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带来些许舒缓。
她端着杯子,走到舷窗边。遮光帘感应到她的靠近,自动向上卷起了一部分。
外面,是数据港永恒的人造夜色,点缀着无数航行指示灯光、远处工作平台的光斑,以及更遥远的、模糊的星群背景。巨大的结构体向黑暗中延伸,看不见尽头。通风系统的气流声,设备运行的低沉嗡鸣,构成了恒定不变的背景音。
她的目光没有焦点地投向那片深邃。心跳平稳,呼吸悠长。
那个被标记、被覆写、被转运向熔炉的芯片,已经离开。那个凌晨时分莫名的感知,已经消散。那个频谱凹陷边缘的细微异常,已被归类、备注、归档。
所有离散的点,依旧离散。逻辑的链条,并未自行焊接。
但就在这片由秩序、流程、数据和寂静构成的背景中,她仿佛感觉到,某种极其微弱的、背景辐射般的“嗡鸣”,似乎…比以往清晰了那么一丝。
无法测量,无法证实,甚至无法确定是否真的存在。
她喝完了杯中的茶,将空杯放入回收口。
转身,回到工作台前,重新戴上耳塞。
屏幕亮起,标注界面等待。心跳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