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针对她的、高度特定的测试。对方不仅知道她可能对“第三滤波通道”敏感,甚至预判了她可能会尝试使用索伦博士实验室的一些技巧来挖掘信息。
他们不仅在观察她是否会上钩,更在观察她如何上钩,以及上钩后能否保持伪装。
伊芙琳回到自己的分析室,关上门。她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走到观察窗边,目光投向外面模拟的、永恒不变的“星空”。
暗流确实在动。
对方(那个隐藏在系统后的存在)的应对方式,比她预想的更加精细、更加主动。不仅建立了“研究沙龙”这样的观察窗口,还设置了“技术澄清”这样的互动陷阱。这更像是一场双向的试探和博弈,而非单方面的监视和压制。
她现在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庞大、惰性的官僚系统,更可能是一个(或一组)具有高度策略性、熟悉她背景、并且同样精于信息操控的对手。
裂缝确实存在,但裂缝两旁,可能都站着人。
她需要调整策略。更耐心,更隐蔽。探针已经敲击了墙壁,听到了回响。下一步,不是继续敲击同一处,而是沿着回音传来的方向,去感知墙壁后面的结构,去分辨哪些是实心的支撑,哪些是空腔的共鸣。
那个“帷幕”观测列表……“前沿战略研究所”……访问记录被重路由的终点……
这些碎片,或许能拼凑出另一条路径。
她坐回终端前,脸上恢复了平日的沉静。在接下来的工作日志中,她记录了一条:“完成深空探测阵列数据标注规范的离线查阅。历史遗留问题已清晰,对数据分析标准化的重要性有了更深理解。建议在后续新人培训中,加入类似案例,以避免混淆。”
语气平和,结论正面,完全符合一个接受了系统解释、并从中吸取经验教训的合格分析员的角色。
发送日志。
她关掉屏幕,靠向椅背,闭上眼睛。
脑海中的黑暗分析空间里,新的参数和变量正在注入,一个更复杂、更危险的模型开始构建。对手的面目依然模糊,但轮廓渐显。
夜还很长。而真正的暗流,或许才刚刚开始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