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个,”莉亚调出另一组数据,是长期统计图,“我调取了要塞过去一年的净化行动记录和对应区域污染指数变化。虽然存在延迟和干扰因素,但趋势显示……在大型净化行动后的一周内,相关扇形区的污染再发生率平均高出基准值8.3%。而采用传统火力压制、较少使用谐调能力的防守行动后,再发生率与基准持平甚至略低。”
数据不会说谎,至少这些初步分析指向一个令人不安的方向。
“足够作为开场了。”伊芙琳深吸一口气,“带上这些,我们去见委员会。”
一小时后,遗光要塞中央指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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椭圆形的房间内光线冷冽,巨大的战术全息图在中央缓缓旋转,显示着要塞周边区域的实时污染分布和信标网络状态。长桌旁坐着七人——要塞军事委员会成员,平均年龄超过五十岁,脸上刻着长期战争带来的深刻皱纹和疲惫。他们是遗光要塞的头脑,也是旧战术体系的制定者和扞卫者。
伊芙琳和莉亚站在桌首,全息投影仪在她们身后嗡嗡作响。
“……综上所述,”伊芙琳结束了她的简报,喉咙干涩,“基于本次任务获得的前代文明数据及现场观测,我们有充分理由怀疑,当前以高强度谐调净化为核心的战术体系,可能存在系统性缺陷,甚至适得其反。建议立即调整战略方向,转向以控制、引导和非谐调对抗为主的新模式探索。”
房间内一片寂静。只有通风系统发出单调的嘶嘶声。
委员会首席,一位头发花白、左眼被机械义眼取代的老将军奥列格,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充满压力:“伊芙琳指挥官,你带回的信息……非同小可。你在指控我们过去数十年、牺牲了无数生命所扞卫的战术基础,是错误的。甚至是有害的。”
“我指控的是‘当前认知’可能存在局限,将军。”伊芙琳纠正道,努力保持语气平稳,“前代文明用他们的终结为我们提供了数据。忽视它,代价可能是我们的终结。”
“前代文明失败了。”另一位委员,负责后勤的米拉女士冷冷道,“失败者的经验,尤其是关于他们如何失败的,未必能指导幸存者。”
“但他们的数据揭示了机制!”莉亚忍不住插话,指向全息图上的对比数据,“看这里,证据表明——”
“证据可以有很多种解释,莉亚专员。”负责科研的索伦博士推了推眼镜,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图表,“相关性不等于因果。污染读数的后续上升,可能只是蚀影族群的自然迁徙或环境因素的波动。你们所谓‘伪装频率’的成功,样本量太小,只有一次,可能是偶然,也可能只是那只蚀影个体恰好处于惰性期。”
“所以我们才需要更多的研究和测试!”伊芙琳坚持道,“我们需要资源,需要授权,在小范围内验证新理论!”
奥列格将军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机械义眼发出轻微的聚焦声。“伊芙琳,你是我们最优秀的指挥官之一。你的判断一直很受重视。但这件事……牵扯太大。动摇战术基础,意味着动摇军心,动摇所有幸存者对‘净化’和‘信标’的信仰。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伊芙琳迎上他的目光,“但真正的危险,是建立在可能错误基础上的信仰。那会导致我们在错误的方向上越走越远,直到无可挽回。”
委员们交换着眼神。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我们需要时间讨论。”奥列格最终说,“你的报告和这些数据,我们会详细审核。同时,你们小队成员必须接受全面隔离检疫和详细汇报——这是标准程序,尤其涉及新型污染接触。在委员会做出决议前,‘深潜’任务的所有发现,包括你们提出的‘新战术理论’,列为最高机密,不得向任何未授权人员透露。你们本人,在检疫期结束后,暂时留在内城,不得参与前线任务。”
暂时停职。软禁。意料之中,但仍让伊芙琳心头一沉。
“那研究和测试——”她还想争取。
“如有必要,委员会会组建专门的评估小组。”索伦博士打断她,“在那之前,你们需要的是休息和……冷静,指挥官。你们刚从高危环境归来,精神压力巨大,判断可能受到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