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黑暗

圣诞诡异录 星落蕴 3898 字 2个月前

这些雕像围成一个大致的半圆,所有“面孔”(如果那算面孔)都朝向岩洞更深处的一个方向。

伊芙琳顺着它们“注视”的方向望去。在岩洞彼端的岩壁上,有一个明显是人工开凿出的、规整的拱形门洞轮廓。门洞内部一片漆黑,比周围的岩壁阴影更加深邃,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门洞边缘镶嵌着与雕像材质类似的黑色石条,上面刻满了更加密集、复杂的纹路。

这里是一个遗迹。一个显然不属于“堡垒”也不属于她所知任何人类文明的、古老的地下遗迹。而且,从风格和那具携带未知物品的骸骨看,可能比人类接触“坚冰”要早得多。

“坚冰”……在这里吗?还是说,这个遗迹与“坚冰”有关?那些雕像“注视”着的漆黑门洞后,又是什么?

伊芙琳站在冰冷的黑色雕像之间,感到一种渺小和被凝视的压迫感。手中的金属片变得异常安静,脑海中的坐标晶体也毫无波澜,仿佛对这里的一切既不排斥,也不共鸣。

她回头望了一眼来时的黑暗隧洞。追兵可能还在后面。

前方,是未知的古老遗迹,和一扇仿佛通往更深幽冥的门。

她摸了摸怀中那片从骸骨旁捡起的、带着刻痕的扁平物。

然后,朝着那扇漆黑的拱门,迈出了脚步。

寂静的古老雕像,无声地“注视”着她的身影,缓缓没人门内更深沉的黑暗之中。

拱门内的黑暗是绝对的,但并非虚无。

踏入的瞬间,伊芙琳感到一种奇异的“薄膜”感,仿佛穿过了一层冰冷、致密但无形的能量帘幕。外界岩洞那极其微弱的光线彻底消失,连轮廓都无法分辨。空气变得更加凝滞、干燥,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陈旧气息——不是灰尘,更像是什么庞大机器停转千万年后,内部精密元件缓慢氧化、冷寂的味道。

小主,

绝对的黑暗和寂静压迫着感官。她只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的撞击声,以及血液冲刷耳膜的嗡鸣。手中的金属片毫无反应,脑海中的坐标晶体也只是静静悬浮,不再提供任何方向指引。这里像是一个彻底的“盲区”,屏蔽或隔绝了所有来自“坚冰”活跃区域的能量涟漪。

她只能依靠触觉和记忆。右手扶着冰冷、光滑得不似天然岩石的墙壁(触感和外面雕像的黑色石材一致),左手向前探出,脚尖在地面上小心翼翼地滑动,确认没有台阶或坑洞。

地面也是同样光滑的材质,平整得惊人。她仿佛走在一条无限延伸的、绝对笔直的黑暗长廊里。恐惧再次攥紧她的心脏。如果这里没有尽头呢?如果这是一条死路,或者一个精密的陷阱?

走了大约几十步(她的计数在绝对黑暗中很快变得不可靠),她扶着墙壁的右手忽然摸空。

一个拐角?还是岔路?

她停下来,仔细倾听,只有自己的呼吸。向左还是向右?或者继续向前?没有任何依据。

就在她犹豫不决时,怀中那个从骸骨旁捡起的扁平片状物,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并散发出一丝微弱但清晰的热量。

伊芙琳一愣,将它掏出来。即使在完全的黑暗中,她也看不到它,但掌心的触感表明,其表面那些精细的刻痕中,似乎有极细微的、仿佛电流流过般的酥麻感,并且热度在缓慢上升,指向她右侧——那墙壁中断、出现缺口的方向。

这薄片……在指引方向?

她几乎没有选择。侧耳倾听,右侧的黑暗深处似乎……有那么一丝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空气流动?还是仅仅是幻觉?

她握紧发烫的薄片,转向右侧,继续以手扶墙(现在是左侧的墙壁了)前进。

这一次,只走了十来步,前方似乎有了变化。

不再是纯粹的黑暗。极远处,出现了一点微光。

不是之前那种地质发光或能量幽光,而是更稳定、更集中、颜色也更……异常的光。一种非自然的、带着金属质感的暗金色光晕,非常微弱,但在绝对的墨黑背景下,像一颗遥远的、冰冷的星辰。

随着她慢慢靠近(光点并未变大,说明距离依然很远,或者光源本身极小),那暗金色的光晕显得愈发恒定,不闪烁,也不扩散,只是静静地悬浮在前方的黑暗虚空中。

空气的流动感稍微明显了一点点,带来了更清晰的陈旧金属和某种干涸冷却剂的气味。脚下的地面依然光滑平整,但似乎开始有极其轻微的、向光点方向倾斜的坡度。

伊芙琳的心跳开始加速,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混合着警惕和强烈好奇的紧张。这光是什么?是遗迹的能源残留?还是更危险的东西?她下意识地放轻脚步,虽然知道在这死寂中,任何移动都可能产生回音。

又前进了不知多久,光点终于显露出了轮廓。

它不是悬浮在半空,而是嵌在前方通道尽头的一面巨大的、同样材质的黑色墙壁上。那似乎是一扇门,或者一个巨大的面板。暗金色的光芒是从面板内部透出来的,透过表面精密繁复到令人目眩的蚀刻纹路(远比外面雕像上的复杂百倍)缝隙渗漏而出。纹路本身似乎也是某种导能结构,此刻正有极其微弱的、脉动般的暗金色流光沿着特定的路径缓慢运行,如同沉睡巨人体内迟缓的血液。

整面墙——或者说门——高达四五米,宽约三米,威严、冰冷、充满非人的几何美感。它静静地矗立在通道尽头,散发着亘古、拒绝的气息。

伊芙琳在距离它大约十米的地方停下,仰头望着这非人的造物,感到一种窒息般的渺小。这不是为人类尺度建造的。那些纹路,那些结构,无不昭示着建造者截然不同的思维模式和身体形态。

她怀中的薄片此刻变得滚烫,表面的酥麻感越来越强,甚至开始发出极其低微的、高频的震颤声,像一只焦急的昆虫。它明确地指向那扇巨门。

靠近?还是远离?

伊芙琳的目光落在巨门下方。在那里,靠近地面的位置,纹路似乎有所不同,形成了一个相对较小、但也有一人高的独立区域。这个区域的中心,有一个明显的、手掌形状的凹陷。凹陷周围的纹路更加密集,像是某种接口或识别装置。

人类的掌印?不,比例和手指的分布有些古怪,更修长,指节的位置也略有不同。但无论如何,这是一个“操控界面”的暗示。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滚烫震颤的薄片,又看了看那个掌印凹陷。薄片的形状……似乎与凹陷中心某个更小的、复杂的插槽轮廓隐隐吻合。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脑中滋生。这片薄片,会不会是“钥匙”?那具骸骨的主人,是不是就是来到这里,试图使用这“钥匙”,却因为某种原因失败,最终死在了外面的隧洞里?

如果插入“钥匙”,会发生什么?打开这扇门?激活某种未知的机制?还是……触发致命的防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