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还有一个活的!”声音透过面罩模糊传来。
更多人影围拢过来。她被抬上担架,强烈的探照灯光晃得她睁不开眼。意识浮浮沉沉,她听见碎片化的对话:
“……难以置信,整个B层以下完全塌陷……”
“……检测到异常量子残留,但正在快速衰减……”
“……找到几具古老尸体……还有这个……”
有人试图从她紧握的手中取下共鸣器的残骸。她下意识地握得更紧,指节发白。一个温和的声音说:“先别强迫她,回去再说。”
她被抬进飞行器,舱门关闭,引擎轰鸣。透过舷窗,她看见下方:曾经是山体的地方,现在是一个巨大的、冒着微弱紫烟的凹陷,周围布满了联邦部队的灯光和临时营地。
飞行器爬升,远离那个深渊。
伊芙琳躺在担架上,看着手中已成焦黑扭曲金属块的共鸣器残骸。断骨已化为齑粉,融化的存储薄片与外壳烧结在一起,再也无法分离。
她脑海中,那片紫色的光斑并未完全消失。它缩小成了一个极其微弱的、冰冷的点,深埋在她的意识底层,像一颗进入休眠的种子,偶尔传来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脉动。
而更深处,那个由一杯咖啡、同僚的点头、仪器低鸣所构成的“自我”,虽然裂痕遍布,却依然顽强地存在着。
她闭上眼。
飞行器冲破云层,上方是辽阔的、星辰稀疏的夜空。
在某颗遥远的、肉眼无法看见的星辰方向,她仿佛感觉到,一道冰冷的目光,曾短暂地投注于此,然后移开。
门关上了。
但锁已损坏。
钥匙的一部分,留在了门的这一边。
伊芙琳握紧手中的残骸,在引擎的嗡鸣中,沉入药物带来的无梦睡眠。
而在下方那个逐渐被封锁和掩埋的深渊最深处,在无数吨岩石和扭曲金属之下,一小片黯淡的紫色生物质,在绝对黑暗中,极其缓慢地,脉动了最后一下。
然后,彻底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