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复数的噩梦

圣诞诡异录 星落蕴 3623 字 3个月前

第四条触须从水下直接射出,速度快得只能看见一道深紫色的影子。它的目标不是捕捉,而是贯穿——顶端锐化成了尖刺,直刺伊芙琳的胸口!

没有时间思考。伊芙琳做出了唯一可能的动作——她抓住走道边缘一根松动的螺栓,身体向下一荡,整个人吊在了走道下方。

尖刺触须擦着她的肩膀刺入墙壁,深入数寸,金属扭曲的尖啸声几乎震破耳膜。伊芙琳能感觉到那东西带起的风压,能闻到它表面散发出的刺鼻气味。她死死抓住螺栓,手臂肌肉在尖叫,伤口在流血,但她不敢松手。

下方就是水池。水池里,至少十几条触须已经围拢过来,在水面下缓缓盘旋,像一群等待分食的蟒蛇。

但吊在这里也不是办法。螺栓在松动,她的体力在飞速流逝。而且那些触须正在调整角度——它们很快就会发现她在下面。

伊芙琳抬起头。头顶是管道和线缆的丛林。最近的一根管道距离她大约一米五,直径有三十公分,表面湿滑,但似乎固定得很牢固。管道两侧还有一些辅助支架和卡扣,可以作为抓手。

赌一把。

她用尽全身力气,双腿在墙壁上一蹬,身体向上荡起,同时松开了抓着螺栓的手。

身体在空中短暂悬停的那零点几秒,时间似乎被拉长了。她能看见下方水池里那些暗红的“眼睛”同时转向她,能看见水面下触须们蓄势待发的姿态,能看见自己滴落的血珠在空中划出的弧线,落入池中,荡开微小的涟漪。

然后她的手指碰到了管道。

湿滑,冰冷。指尖在光滑的金属表面打滑,几乎抓不住。但求生的本能让她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指甲抠进管道表面的锈蚀凹痕,另一只手也胡乱向上抓,终于抱住了管道。

她像树懒一样挂在管道上,大口喘气。手臂、肩膀、腰腹,每一处肌肉都在剧烈颤抖,伤口在抗议,但她暂时安全了——暂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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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方的触须们似乎犹豫了。它们抬起顶端,那些暗红的眼睛闪烁着,似乎在对这个突然改变位置的目标进行重新评估。几条触须尝试着向上延伸,但长度不够,距离管道底部还有半米左右。

但它们很快找到了新的方法。

一条触须卷住了走道边缘松动的螺栓,用力一扯。螺栓带着一小块金属网格被扯下,落入池中。然后是第三条触须卷住了走道的另一处支撑,开始摇晃。

它们在破坏支撑结构!

伊芙琳所在的管道一端固定在墙壁上,另一端则架在走道上方的支架上。如果走道结构受损,支架可能崩塌,管道就会坠落。

她必须移动。沿着管道爬,爬到墙壁固定端,那里可能更稳固,或者有别的出路。

但管道太滑了。表面覆盖的冷凝水和沉积物让她几乎无法施力。她用腿缠住管道,像虫子一样一点一点向前蠕动。每移动一寸都要耗尽全身力气,手掌和手臂的皮肤在粗糙的锈蚀表面摩擦,很快就血肉模糊。

下方传来金属扭曲的巨响。一条支撑柱被触须硬生生掰弯,走道向一侧倾斜了十五度。伊芙琳抱着的管道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固定端的螺丝在松动。

她距离墙壁还有三米。两米。一米。

就在她指尖即将碰到墙壁上的一处检修梯时,最大的冲击来了。

不是一根触须,而是三根同时从水下射出,以雷霆万钧之势撞在了走道的主支撑梁上。

金属撕裂的声音如同垂死巨兽的哀嚎。整段走道从中间断裂,向下塌陷,支架崩塌,管道失去了最后的支撑。

伊芙琳在最后一刻,用尽最后的力量向前一扑,手指抓住了检修梯的横杆。

管道和坍塌的走道一起坠入下方的冷却液池,溅起巨大的浪花。浑浊的液体涌上墙壁,淋了伊芙琳一身,冰冷的、带着刺鼻气味的液体灌进她的口鼻,呛得她剧烈咳嗽。

但她抓住了梯子。她把自己拉上去,瘫在梯子平台上,咳出肺里的液体,眼前一阵阵发黑。

下方的水池里,坠落的金属结构正在沉没。那些触须在残骸间穿梭,似乎在检查是否击中了目标。几条触须探出水面,暗红的眼睛扫视着墙壁,很快就锁定了挂在梯子上的伊芙琳。

但它们没有立刻攻击。水池到墙壁顶端的距离超过了它们目前的延伸范围,而梯子位于垂直墙面上,触须很难从下方发动有效攻击。

伊芙琳获得了喘息之机,但只是暂时的。她能看见,水池中央,那团黑影的主体正在缓缓上浮。更多的触须从主体中延伸出来,每一根都比之前的更粗壮,表面闪烁着更密集的暗红光点。主体本身也即将露出水面——那是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团块,深紫色,脉动着,表面布满类似大脑沟回的结构,而那些沟回中,成千上万的红点在同时闪烁,像一片倒悬的血色星海。

那东西在“生长”,在“适应”,在“学习”如何捕捉她。

伊芙琳强撑着爬起来,开始沿着检修梯向上攀爬。梯子通往上方的一个维修通道口,那里有一扇圆形的密封盖,盖子上有一个手动转轮。

她爬到通道口,用力转动转轮。锈蚀的轴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但还能动。一圈,两圈,三圈……密封盖的锁扣松开了。

她推开盖子,里面是黑暗的管道空间,但至少有路。

就在她准备爬进去时,下方水池传来一声低沉的、非人非兽的嗡鸣。那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而是直接在她大脑深处共振,带着某种古老的、充满恶意的意志。

她低头看去。

水池中央,那团深紫色的主体已经完全浮出水面。它比想象中更大,直径超过五米,像一座从深渊升起的活体肉山。它的表面在不断蠕动、重组,新的结构在增生,旧的结构在溶解。而在它的中心位置,一个巨大的、裂缝般的结构正在缓缓张开。